福建天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姓氏网

您当前的位置是: 首页 > 著名国画艺术家江文湛
著名国画艺术家江文湛
2019-07-29 09:14:07 来源:
编辑:潘晓林
点赞:0  点击:3  评论:0

“桃花源”中的圆梦曲

序曲

来到这片苍天厚土、汉唐文化艺术恢宏壮丽影响深远的古长安采风,听说有一位高人隐居在终南山里“修道”。我的心儿就被这位传奇人物所吸引。

这位隐士就是著名的国画艺术家、中国美协会员、国家一级美术师、西安中国画院副院长江文湛。

我知道,历史上的隐士都是旷世奇才,都有远大的抱负,都有崇高的气节,都有不为“五斗米”折腰的傲骨。老子、鬼谷子、陶潜、诸葛亮等是也。

江文湛先生是怎样的一位隐士?

那天,我去秦岭山丛中解读江文湛先生时,成熟的秋风正在呼呼啦啦地唱歌,缠绵的秋雨正在滴滴嗒嗒地弹琴。就连我乘坐的小车上的喇叭也不时地嘟嘟地伴奏。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,象一曲曲任人吟唱的五线谱乐曲,神秘地向前伸展着。我置身于王维描绘的“太乙近天都/连山接海隅”的终南山中,收获的不仅是满眼的惊奇,还有那满耳的秋歌声韵……

在这层林尽染、野果醉酒、怪石嶙峋、危崖绵恒的山道上,想起了我国近代著名的国学大师王国维,他在所著的《人间词话》中云:古往今来成就大事业、大学问的人,必须要经历三种境界……我不知已经隐居多年的江文湛先生正在经历着哪一种境界呢?

第一乐章红草园中的天籁之音

小车终于在一处神秘的山谷口停下。出小车后,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“红草园”3个神采奕奕的大字。这刻在山庄大门口木牌上的红色草书字体,我想应是江文湛先生的手迹。

步人庄园,我就如同走进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。一幅“飞流直下三千尺/疑是银河落九天”的大自然景观图,突兀地展现在我的眼前——那瀑布轰轰隆隆的鼓点,张扬着精彩。远方,是雾雨朦胧中的山峦,它们郁郁葱葱、生机盎然而又个性各异高矮不齐地挤站在空谷的两边;近处,是沉浸在秋色中半醒半醉的果木花草,是半睁着醉眼的陡峭山石——在这云遮雾绕的仙境中,我一时怎么也寻不见上山的路。正疑惑间,那位看守大门的民工,急切地跑来给我带路。我们沿着草丛树荫中的石阶小径往上走,左拐右突,绕过瀑布,穿过树林,走过两处木板桥,跨过两次溪水,又走了一段由碎鹅卵石、圆磨盘等铺成的花径之后,就望见了倚山傍水的楼台亭榭。这片山林谷地中的建筑群,既原始,又现代,静穆,安谧,很富诗情画意。

带路人领我走进了前庭又走进了后院,不知主人在哪里。整个建筑群,宽敞明亮,楼上楼下,房间很多。木梯木椅,茶几等用具都很考究,古朴,典雅,整洁,清香……

前庭一楼大天井内,除木制长椅、长桌等家佩外,还有钢琴、鱼池、花卉等——那株有小碗口粗的紫藤花,已从一楼浪漫到了三层楼的屋顶上……

会客室内,有电视、电话机、音箱、沙发、电灯等设施;那张很不规则的大茶几,是一株巨型核桃老树从中劈开后,稍加打磨面子做成的;屋顶横梁,则是一棵非常粗大的剥皮红松原木;屋内吊着的,挂着的,在大茶几上放着的,都是用藤条编织的花篮、水果筐、灯罩、簸箕等器物,花篮中盛着采撷来的还带着水珠儿的野花,果筐内装着自产的柿子、核桃、红枣等时鲜水果;壁柜上存放着一些史前时期的彩纹陶罐……使人感到,似乎又回到了远古时的氏族社会。

一阵阵优美的琴声响起。寻捕琴音,我辞别了带路人,独自沿着长梯,拐弯抹角地,一步一级地登上了后院顶楼。走廊外的两座青山近在寸尺,伸手可触摸到护拦外的枝叶、野果等。

这时,天公放晴,那轮躲藏在乌云中的夕阳,露出了半个笑脸,洒过来一片片金色的光波。一群宋徽宗最喜爱描绘的那种红嘴蓝雀,从远方叽叽喳喳地归来,它们张扬着美丽的长尾羽毛,在紧挨楼房的树丛中飞上飞下,跳来跳去地歌唱着。它们的歌声伴着室內的琴声,格外地悠扬、动听。霎时,我心中的激情被这乐声歌声点燃了!呀,这是天籁之音!这是“天人合一”的歌唱!

等了一会儿,我就觅着古琴的余音,轻轻地推门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厅,这才见到了庄园的主人。刚才弹古琴的正是江文湛先生。给他录音、拍照的是他的夫人程岱女士。旁边还有3位客人,一位是应邀前来指导弹琴的徐永老师,另两位是来给他出画册的《东方画廊》主编李瑞林夫妇。

大家认识之后,热情的江文湛先生就领我下楼去品茶……

这位身材约有7尺,稍有点瘦弱的江文湛先生,给我的第一印象是:文静、谦和、胸怀大志、善于思考、表面沉稳,内心却激情澎湃,是一位时时都在想超越自已、多才多艺、浑身充满着灵气才气的学者型国画家。

在前庭的二层楼上,穿过几间起居室便是他的画室,他取名为“半醒书屋”,这个斋号很是耐人寻味。他的藏书较多,涉猎的知识十分广泛。他读过的线装书籍,就有《四书》、《五经》、《元杂剧》、《中国古诗》、《中国古词》、《中国古代诗词赋曲散文》、《金瓶梅词话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聊斋》、《兵学经典》等。画室中间,摆放着一张特制的大画案,他的尚未最后完稿的近作都用吸铁石沾在宽宽大大的墙上。画案上空,用白色大网兜,吊悬着一只尖锥形的褚红色古陶器,如同是古希腊神话中那把用马鬃悬吊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宝剑,时刻让人警醒。画室的外套间,似从一个山崖嘴上探出去的空中楼阁,那野气十足的树木枝叶摇曳在窗外。这是休息时饮工夫茶的一个场所,同样是古色古香的茶几和坐椅,同样存放着一些彩纹古陶。临窗,可见到对面的青山及庄园内的诸多风景,视野开阔。

走出前庭,江先生就带我出去参观他的“桑田”。我们沿着小溪上下走动。山脚下,小溪边,有一些零星的可耕土地。

路过鱼池,江先生抓起一把饲料撒在水中,那些名贵的鱼儿就飞快地游过来抢食,激起哗哗啦啦的水花。

走过池塘,那些鹅们、鸭们,也许是要对主人表示亲热,对客人表示欢迎吧,一个个都昂起头,拍着响翅,哦哦哦,嘎嘎嘎地欢叫着。

几只觅食的孔雀,这时也开屏舒展起美丽的羽毛,似乎也在对我们的到来表示兴奋与敬意。

土地里,种植有葱、蒜、西红柿等蔬菜。

我也看到了江先生亲自栽种的许多果树与花草,它们有:柿子、核桃、山楂、弥猴桃、杏子、石榴、粟子、樱桃、桂花、梅花、兰草等等。那些成熟的果实,都一个个坠弯在枝头,香气扑鼻,十分诱人。

沿着小溪往下走,就见到了江先生依山势建造的一座汉画石碑馆。江先生说,这些珍贵的汉画碑石,原先都拋弃在野外,散失在民间里,都是他用自己的财力去远地收购来的。可以说,每一块精美的汉代绘画石碑,都有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,都凝结着江先生拳拳的爱国之心和所付出的大量艰辛。在这片远离红尘闹市的山谷中,江先生为中华民族保存着一份优秀的文化艺术遗产,实属难能可贵之举。这,更增添了我对江先生的敬意。

面对这暮色苍茫、飞鸟归林,山泉叮咚摇铃的红草园,我真是感慨万千!我想,这岂止是一片庄园?它是主人愤世疾俗的人格,在现实生活中的一种形象体现;是主人花费十多年时间精心创作的一幅大画,一幅集山水画、花鸟画、人物画为一体的大作品——因为这幅绘画太大太雅太“阳春白雪”了,不能放在滚滚红尘的“下里巴人”处,只能展示在“鸟鸣山更幽”的空谷里;是主人向往古代先贤陶渊明的生活方式,仰慕他的人文气节,学习他不屈不折的精神,从而借这块风水宝地作试验田,以清高自己的人品文品,从而崛起自己的傲骨,张扬的是中国传统文人的骨气;是主人与大自然对话,追求“天人合一”的一个切人点,一个理想,一个梦境;是主人生命的一部分,是他灵魂的栖息场所,创作灵感的萌发地;是主人用自己独有的慧心创作出的一首抒情长诗,一首用大自然的天籁之声不断朗颂的诗;是主人摆放在山谷中的一架大“钢琴”,他用那充满悟性的敏锐手指,弹出的是一首首高山流水般的追求真善美的歌……

那么,这位红草园的主人——江文湛先生是从哪里走来的呢?

第二乐章“昨夜西风凋碧树/独上高楼/望尽天涯路”

当夕阳坠落在夜的深潭之时,我们回到了室内。吃罢程岱女士亲手做的晚餐之后,我与江文湛先生又到了“半醒书屋”里,我们一边品茶,一边又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……

江文湛先生1940年出生于山东郯城的一个大产人家,父亲是教师。然而,淮海战役打响了,全家仓促逃难至徐州,祖上留下的万贯家产一夜之间在战火中化为子虚乌有,沦为乞丐。为了生存,他从小就跟随父亲外出打工,去九里山砸过石子,在徐州街头卖过五香蚕豆,走街串巷捡过破烂,过的是衣不蔽体食不饱腹的苦难生活。直到后来父亲又当上教师,全家才喘过一口气,他才有了上学读书的机会——小学毕业后,热爱书画艺术的他,考入了西安美术学院附属中学读书习艺,从此做起了人生艺术和艺术人生之梦。可是,在当时的那种社会政治环境下,他中学毕业后未能进入大学深造,而是分配去西安市一家工艺美术厂当工人,一干就是8年,待到“文革”结束,恢复高考之后,从未放弃学习和追求的他,才如愿以偿地考上了西安美术学院的研究生,在名师的指导下学习国画艺术,主攻山水绘画技艺。研究生毕业后,他就留在西安美院任教师。后来又调入西安中国画院作职业画家,主要从事花鸟画的创作。为了“望尽天涯路”,他南下广州、深圳等地探寻更大的发展空间。几相对比之后,还是觉得经历了13个王朝的古长安文化底蕴更为深厚,空间更为广阔。于是,他毅然地回到了西安。

喜爱自由、清静的江文湛先生,不愿在拥挤的闹市中生活,就从西安这座国际大都市里“逃”了出来,定居在这片深山溪水之间。他认为:生存空间直接影响人的创作空间。一个艺术家只有处在生存的广阔空间里,才有可能自由地从事真正的持久的创作。回归到环境幽静爽心悦目的大自然怀抱中来,就是扩大了生存自由的空间。艺术的生命来自于不断地创新,每一幅作品,都必须是艺术家的自我超越,即全新的艺术样式。正是源于这一艺术特征的考虑,才踏着古代贤士走过的足迹,隐居于这片幽雅的终南山中。

谈到隐居,江先生说,他并没有真正地脱离红尘,现代的交通工具和信息工具,使他随时都能与外面世界沟通。他不敢也不能与古代的隐士们相提并论。古人讲:“大隐隐于朝,中隐隐于市,小隐隐于山”。按此标准,他顶多算得上是个“小隐”而已——只不过是他圆梦的一种追求,是一个画家真正地深人生活,感受天地,感受山川林木,感受花鸟虫鱼、风霜雨露的一种诗意地栖居罢了。

我知道,江先生走的是一条充满荆棘和险阻的艰辛之路。在这条路上充满了求索中的疑惑与痛苦。许多人在“西风凋碧树”中,未上高楼,就已先自叹息而停步了。惟有壮志凌云的勇敢者,才能独上高楼,放眼四海。江文湛先生就是这样一位“欲穷千里目/更上一层楼”的攀登者。

在上山之前和上山后的初期,即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,昂扬着奋进力量和才智涌动力量的江文湛先生,就以其无所忌惮、十分放纵而又激情洋溢的笔墨,创作出诸多别具一格的花鸟绘画作品,这些作品,绘画语汇丰富,色彩强烈,展现出画家晨曦初露般的才华,冲击着因循守旧的美学规范,使人们感到新鲜、刺激。然而,那时期的创作,基本上还处在“复述”阶段,即处在“两个黄鹂鸣翠柳/一行白鹭上青天”般的“无我之境”中。

那么,志存高远,追求卓越的江文湛先生,又是怎样从这种客观物像为主“我”为客的困境中挣脱出来的呢?

那正是“路漫漫其修远兮/吾将上下而求索”……?

第三乐章“衣带渐宽终不悔/为伊消得人憔悴”

为了使自己的绘画语言能准确生动地表达出“泪眼问花花不语/乱红飞过秋千去”、“可堪孤馆闭春寒/杜鹃声里斜阳暮”般的“有我之境”,江文湛先生在自己的山庄里观察着、思索着……

我知道,“有我之境”,也是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提出的命题。那么,什么是“有我之境”呢?采访中,江文湛先生根据自己的体会是这样回答的:就是画家在观察物像时,他不只是用眼睛被动地观察它,他还要用自己全部的情感、全部的审美才情和生命体验来看,也就是说,他是用心灵在看,用灵魂在看,用生命在看,用整个文明的“我”在看,看得十分投入,很动情,看得心潮起伏、激情澎湃,鬼神为之垂泪,日月为之变容,以至整个人的身心都处于最自由最洒脱的巅峰状态,适此时,落笔于宣纸,一幅奇妙的梦幻般的佳作就诞生在这世界上,是那样地不可重复,不可思议。这就是“有我之境”。

江先生还以朱耷笔下的花鸟为例,他说:朱耷画的鸟与真鸟有很大的区别,但谁也承认他画的就是鸟。他为什么要这样画呢?这是因为他在鸟的身上倾注了自己的情感,是在“有我之境”中创作的结果。中国绘画和中国的哲学,都是以人为核心的,张扬的是以人为本的思想,张扬的是人性,是人的精神,张扬的是生命的意义!“有我之境”与“万物皆备于我”的哲学思想是相通的,一致的。这,就是以中国绘画为代表的东方艺术的主旨和精髓。

“有我之境”是国画家很难解决的一个问题。江先生又说。这个问题解决好了,就是一个成熟的画家;否则,就只能是一个画匠。在我还没有进入“有我之境”之时,我是不会动笔的。比如,我进红草园就栽种了一些梅花树。这些梅花树,有移栽来的已生长了数十年的老树,也有新栽的小树。它们都年年开花。我也天天观梅赏梅。可是,时已6年多了,我都没有下笔画梅。这是因为,我觉得“火候”还未到位——我与梅花相知相爱相融共鸣的程度还不够成熟。古人画梅的很多,创造的境界非常高远,要想超越很难。唯一超越的办法,就是进入“有我之境”后,画出自己独具个性特征和时代特色的梅花来。我要画的梅花,必须是与众不同的“这一个”。

程岱女士在一篇文章中说:“我见过许多画家天天作画,文湛则不同,有时游游逛逛,好像不务正业。文湛说:‘我虽没有天天作画,可我一刻也没有停止思考,一旦动笔,就能画出好画来。’他是个善于用脑子画画的人,善于思考,善于积累,在思考中捕捉灵感,便会产生神来之笔,令人震撼!”

对于江文湛先生来说,红草园内外的山山水水、树木花草虫鱼,都与他结了缘,都是他感情的寄托者,都是他生命的组成部分,都是他画笔下的丰富语汇。一旦看不见它们,他心里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失落感。

那年冬天,江先生一个人住在山庄里,家人都在市内。偏在这时,天降大雪。漫天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。很快,厚厚的白雪就覆盖了整个山庄,覆盖了整个原野。山没有了,他心爱的树木花草也没了,映人他眼帘的全是白茫茫的雪花。他联想到《水浒》中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情景,又想到苦难的童年和人生奋搏中的坎坎坷坷,不禁悲从中来,热泪纵横……直到妻子打来电话,他还在哽咽……随后,在低沉、悲壮、空旷、孤寂的氛围中,他一边喝着闷酒,一边打开了音箱,听着贝多芬的音乐,进人了一种崇高而又神圣的感情境界……

早春二月。晨曦刚刚爬上山尖,江先生就习惯性地早早起来观赏梅花。他独自一人冒着凛冽的寒风站中那株老梅树下,与梅树进行着无声地情感交流,一看就是几个小时。家人叫他吃早餐,他也不理会。在他眼中,梅花是笑傲冰雪,顶天立地的英雄,它的献身精神,它的先知先觉,都带有浓厚的悲壮色彩……

他在观读其他树木花卉时,也象读梅一样地如痴如醉……

盛夏。暴雨成灾,山洪暴发,滚滚而来的泥沙把游泳池填平,洪水也把沟渠冲垮道路冲坏,红草园内一片疮痍。面对灾情,家人都十分着急。只有心理素质优良的江文湛先生泰然处之。他是从苦难中走过来的人,不知战胜过多少艰难困苦,眼下的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?于是,他带领民工们抢险救灾,日日夜夜地苦干,如同是一位英勇无畏的战士……灾后不久,红草园就恢复了浪漫,恢复了壮美。

一年一度的秋风,成熟着满山遍野的果实,也成熟着江文湛先生的事业。那么,他是如何在采摘自己的事业之果呢?

第四乐章“众里寻他千百度/蓦然回首/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

采访结束时,夜雨偷袭,把“半醒书屋”外套间的廊檐棚拍打得乒乒乓乓震响。也许是夜雨的触动吧,江文湛先生突然来了灵感,他站起来,走出品茶室,取出一张宣纸,伏在画案上,挥动画笔,嗤嗤嚓嚓地作起画来。看他作画,也是一种美的享受。与我一同看他作画的,还有他的夫人程岱及李瑞林、徐永等客人。室内的电灯,也同我们一样,睁着好奇的明亮的大眼。不一会,一幅《竹鸡园趣图》就画成了。这幅画沾在墙上,看上去是那样地生动、传神,是那样地野趣盎然,是那样地活灵活现。整个画面,构图明快,意境高雅,体现出作者真善美的博大情怀,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。他画出的竹子、野鸡,都与真竹真鸡大不相同。竹子,没有竹节,更没有枝叶,但却挺拔、秀美、反映出国画家正直、善良、清高的品格;一对变形的雌雄竹鸡,在竹园里觅食、嬉戏之后相拥在一起,反映出作者热爱生活,向往清静、自由的高尚情趣。这幅国画,是艺术真实的写照,也是“有我之境”的佳作。

接着,江文湛先生还为李瑞林等客人题写了几幅馆名园名等书法作品。前庭后院的楼上楼下也挂有他书写的几幅木刻条幅。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历来提倡诗画同源,诗书同道,书画同流——一个杰出的国画家,他必然是一位卓越的书法家、篆刻家,同时也是一个敏锐的思想家和情感丰富的诗人。江文湛先生就是一位集众多特长于一身的人。

就书法而言,他也自成一家,以行书见长。他“纳古法于新意之中,生新法于古意之外,陶铸万象,隐括众长”。因此,他的书法作品,既有晋代书法的”平和含蓄/韵胜度高”,又有唐代书法的“遒劲婉约”、宋代书法的“自由豪放”等特征,还有他自己的个性特质,即俊逸秀雅等。总之,看上去很雅,很耐人寻味。

夜深了,我回到楼下的客房里,翻读着江文湛先生出版的几本画册,久久不能人睡。选入画册的精品佳作有《雪意满湘》、《笑口常开好个秋》、《当户种蔷薇》、《秋兴》、《翠荷未枯莲子出》、《海棠鸽子》、《秋塘初雪图》、《碧荷图》、《望雨横空》等,约有数十幅之多。可以说,每幅作品都给我很强的视觉冲击力,心灵都为之震撼,为之倾倒,为之净化——画家用全新的既是传统又是个性的笔墨语汇,形象生动地描绘出独特的诸多人文之境、人文之情、人文之美,展示的是画家崇高的气节人品和丰富的精神素质,是“有我之境”中的“千花万鸟”,是置身于真山真水的雅静环境中,“悟”出的有深厚文化含量和思想内涵的“道”,是一首首优美的无声的抒情诗,是一曲曲“阳春白雪”高山流水般的风雅颂歌……

《秋兴》是画家1994年的作品,画面上的主体形象,是人格化的孔雀、秋瓜、山石。那夸张、变形的几只红彤彤的秋瓜、红硕、肥艳、丰腴,从枝头上坠弯下来,似乎就要坠落空谷,惊起醉意朦胧的山石急忙挺身托护。那只为秋景开屏的雄性孔雀,惊讶万分地伸起长长的脖子,并试图用它硕大美丽的膨胀尾羽,去托起那垂弯的枝条。更有情趣的,是那只雌性孔雀,它站中托护秋瓜的那块山石顶端,似乎是在用自己的体重,象压天平称一样,把山石压挠起来,以便把秋瓜托得更高一些。两只孔雀的眼睛,都非常地传神,前者又惊又喜,后者稳重,信心百倍。用秋瓜的成熟,来“管中窥豹”、以点带面地浓缩金秋之景;用孔雀的人性化来展现秋到山谷的喜悦。整个画面动感强烈,构思巧妙,布局严谨。画面两边的题款,更丰富了作品的文化内涵和艺术魅力,人文气息更加浓烈。一枚小巧的朱红长方型印章盖在画面左边的大半腰上,既填补了空白,又与下面的四方型压角章相呼应,恰到好处。特别是那枚长方型的小印章,就犹如是这幅绘画的媚眼,半睁半闭,半醒半醉,朦胧,高雅……

《笑口常开好个秋》是画家描写秋景的又一幅力作。那一个个红着脸膛笑开大嘴的石榴,哪一个不是人的化身?表现的是人的情绪、人的欢乐;那石榴树张扬在画面上没叶的虬枝铁干,雄起的是人的力量,人的精神;那被秋风吹落的满地红叶,铺成了黄里透红的柔软地毯,展现的是人间生活的温馨。整个画面,色彩明快,构图新颖,笔墨老辣,语境开阔,给观赏者以无限的想象空间……

强劲的秋风成熟了山谷,也成熟了在这片山谷中奋搏的画家。自进入20世纪90年代之后,江文湛先生的绘画艺术就趋于成熟了。他笔下的作品跟从前大不一样,富于诗意,趋于完美,洋溢着火热的激情,进发出的是慧敏的灵性和蓬勃的生机,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,那就是:清逸雅静,空灵俊秀,蕴藉深沉,婉约含蓄,浑厚华滋,水墨鲜活。与此同时,他的作品从陕西走向了全国,走向了世界——在国内外多次参加美展,多次获奖,影响越来越大,喜爱他作品的人也就越来越多……

翌日。几只小鸟的歌唱,把我从甜梦中唤醒。山谷的黎明静悄悄。早餐后,我与江先生又谈起“境界”的问题。我问他,您现在是否已站在“三层楼”上了?他答曰,非也,顶多我是在往“三层楼”上走罢了。从“无我之境”进步到“有我之境”,还不是绘画的最高境界,最高的境界应是“物我双忘”,“无物无我”,即“天人合一”。

我知道,道无止境,艺无止境,历史上能成功地走完“无我之境”——“有我之境”——“物我双忘/天人合一”这个“艺术三步曲”的人寥寥无几,也许要数十年数百年才能出现这么一个人。我相信,执着探索的江文湛先生,是能够圆梦的。

下午,程岱女士驾车送我回城,与我同车回城的还有李瑞林、徐永等客人。这时,深知人间离别苦的天公,又嘀嘀嗒嗒地下起泪雨来。江文湛先生撑着雨伞送我们出园。当小车即将开出红草园时,我看到江文湛先生站在瀑布顶端的高崖上向我们挥手致意,从下往上看,他的确是一位站在山上的“高人”……


上一篇 : 查氏宗祠
下一篇 : 麻风病专家江志国
评论
全部评论